磨損

時間流淌的未免也太湍急了。

一個月前從法蘭克福轉機時的茫然,貼著舷窗看到漆黑的海港時的思緒,都還有著如同鏡面上凝結的水汽般清晰的痕跡,卻突然得被扔到一個月前的記憶檔案里去了。日程表無需再變更,只有不斷新增的每周例會和午夜時的郵件。無論幾何遙遠的距離可以用時間來化解,至于時間,更是已經被不分晝夜的生活所拋擲腦后。這日子同齒輪樣的轉動不息,這節奏不容變更。

最初尋找同類的意愿,也隨時間的流逝,被擔憂或失望磨損。不過是因為幾多時日未曾見過,寄托的太多而已。連同鮮艷的紅旗,也在International Fair上顯得格外親切。一個月以來,相識,同行然后陌路,保持這節拍趕路。

是在兩周前的傍晚接到L的電話的。習慣的一聲David Speaking之后,對方略有怯意地以中文問及姓氏。我說很是恍惚的道了聲是。

“如果有空的話,可以來我辦公室坐坐麼。”

對于陌生人,這樣的邀請已經足夠。于是在不過幾分鐘之后,即同L在辦公室里相見。比聲音中年齡蒼老很多。兩年前曾在同一所大學做研究員,后來課題結束,用他自己的話說,因為基礎科學的局限,去了以色列,不是很喜歡,于是今年冬季就去Northwestern了。

“這樣跑來跑去的,覺得哪里更親切呢?” 我突然不知從哪里想到這樣一句對于一個研究在量子態中如何更高效的傳輸電子的理論物理學者太過sentimental的問題。

“都一樣啊,其實世界很小的。更喜歡香港吧。特拉維夫太荒了。”他扶正了鏡框,望了下窗外。

最后的幾縷陽光掙扎著,自遠方的地平線投射到深褐色的樹干上,然后在草地上留下漫長的黑影。

那是第一個。

后來是周六在市中心的China Tag, 回想起來算是見到最多中國人(勉強見到大部分都是香港廣東)的一次。和E坐在DB回學校的時候,互相對視之后默契的嘆息。至于其中的感悟,也不是很想多再提起,不過總而言之,那意愿是被殘酷的深深的磨損,以致我毫無興致再參與第二日的國家展示日了。

失落地坐在地毯上的時候,最后一次接到L的電話,我回去了,你保重啊。

那是最后一個。

那一個周六,去Nordmetall看了部電影,Seven Years in Tibet. 我倒是很想破壞放映秩序停止以如此美好的藝術形式褻瀆祖國的作品的,可惜如果這樣,也只能更加深刻印證其中一再諷刺地表現出的中國人的粗魯,無理和蠻橫。事后強烈地有要尋找出一部偉大的作品反駁他的想法,苦苦尋覓之后,悲哀地發現,根本沒有。慶幸學校里暫時沒有Uygur, 不然又要放《愛的幾個條件》了。

還好有臺南兄弟的一句豪放直言,”熱你#了個比婭。”

回房間看到來自bartender的郵件[traffic light party]:

RED-taken

YELLOW-complicated

GREEN-single

PINK-LES

BLACK-GAY

猛然想到同L聊到關于party的那句話-鬼子們太奔放了,咱們受不了。

翻了下衣柜,能有的顏色全都沒有,于是一下狠心,套上黑色外套,跑下樓去。

—–Above was weeks ago—–

現在是4.42AM.

結束了9點的lecture, 10點的tutorial還有1點的party, 跨過走廊上握著伏特加的羅馬尼亞小哥,回到房間讀完USC的reader, 然后是物理作業,半途被邀請加入室友的exclusive party聽他們吼德語歌敲門跺地板。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么了。就當是夢中隨筆吧。

天氣偶爾很好。只是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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